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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史前成为造物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永夜降临

作者:伏雨辰星 分类:武侠 更新时间:2022-08-02 02:12:30 来源:铅笔小说

末日究竟是什么样的,曾经的贝努不知道,也想象不出来。

而现在,看着漫天群星坠向地面,感受着撞击的轰鸣和大地的震颤,他觉得末日应该大抵如此吧。

天地的突然异变让他心中发颤,他不知道正是刚才那致命的一刀,引发了现在的景象。

尽管天地异变让他的心中有些惶恐,但他却还记得自己的使命。

只见,他艰难的拖动着身体,一瘸一拐的朝着重伤的恒城之王走去。

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詹姆斯的尸体一眼,在贝努看来对方就是一个难缠的贵族骑士,这样的人不可能与他有什么瓜葛。

一无所有的他握着沾满了至亲之血的橡木匕首,蹒跚的朝着目标走去。

尽管贝努身受重伤,断裂的肋骨已经刺入了他的肺部,让他每次移动的疼的撕心裂肺,但信念却支撑着他。

“只要杀掉恒城之王这个制造冲突的罪魁祸首,德鲁伊就能赢的胜利。

而在恒城艰难求生的底层,也能在独裁者死亡的间隙获得喘息的机会。”

想到这里,他咬紧牙继续向着前方走去。

而就在这时,一颗如火球一般的陨星坠落在了不远处。

伴随着一声巨响,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,无论是王宫的建筑还是贝努本人,尽数被这股热流掀飞了出去。

接着,一名浑身覆盖着火焰的巨人,从陨星坠落的地方显出了身形。

在疯狂的咆哮声音中,他身上的火焰肆意飞舞,不过眨眼的功夫,周遭的一切都被他给点燃了。

“月亮是慷慨的,就像月光俯照大地一样,祂不会遗忘信徒们的请求,这一点和冰冷无情的造物主完全不一样。

星神祈求力量,想要获得自由,月亮满足了他们。

混沌让他们变得空前强大,摆脱了天幕的束缚,他们甚至不需要媒介就能够降临人间。”

“怀揣着混沌之火降临,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月亮点燃整个世界。”

…………

从群星坠落的那一晚开始,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
陷入疯狂的星神宛如行走的火把,不断燃烧着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
祂们如同将死的恒星,即便生命会随着混沌之火燃尽,但却依旧毫无节制的释放着自己。

深渊的扩张只能依靠神恩湖水不断渗透,相比于火焰的燃烧速度,那自然是差了不止一筹。

随着星神们将混沌之火播撒向大地,原初之月对于整个世界的影响力,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强了。

而这种影响是每一个人,都能够感觉到的。

人们惊恐的发现,白天正在变短,夜晚则在不断延长。

面对这种异状,所有人都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永夜降临,将一切都笼罩在了黑夜之中。

月亮上那足以扭曲一切的混沌意志,正在影响着整个世界。

曾经,被困在深渊里的鬼魂,正在黑夜的掩护下,向着外界扩散。

整个世界,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快速异化。

贝努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当一股清凉的水流滑入咽喉,他在本能的吞咽中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
“你醒啦,慢点喝。”

在一片漆黑中,贝努借着月光看清了说话之人的样貌。

虽然对方的样貌很陌生,但他基本可以判断,这人应该是恒城之内的平民。

“你真是这场大火最幸运的两个人之一,发现你的地方基本上都被大火烧成废墟了,你竟然还能有命活着。”

很显然,这人并没有认出贝努德鲁伊的身份。

听到对方的感叹,他轻咳了两声,把面前的水壶推开,声音沙哑的问道:

“除了我之外,那附近还有其他人幸存么。”

“当然有,我们赶到的时候,恒城之王也还有气息。

整个王宫宴会厅附近只有你们两人幸存,要不怎么说你们是最幸运的呢。

不过王的伤势比你要重,听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。

愿我主保佑,保佑恒城之王能够平安无事,保佑永夜尽快过去,让世界恢复到从前。”

话听到前半句,贝努的心情便有些沉重。

他能活下来虽然可以被称为幸运,但是跟他一起来执行刺杀任务的德鲁伊同伴,似乎没有这么好的运气。

而更让他感到难过的是,付出了这样巨大的牺牲,恒城之王竟然没有死,这次刺杀任务彻底失败了。

事已至此,再继续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,他决定离开恒城,重新回到森林。

空气中烧焦的气味让他心中难安,他必须回去看看森林的情况。

眼见那名喂他喝水的人去照看其他伤员了,贝努趁机离开了这里。

一瘸一拐的走在陌生的街道上,并且不时的兜圈子,如果放在平时他的行迹绝对会引人怀疑。

不过,此时的恒城正因为永夜的到来,被淹没在恐慌之中。

每个人都带着惊惧,根本没有人去主意他。

“黑夜掩盖了造物主的足迹,但我们不能就此失去信仰。

人人都知道万物皆有生死,但是我们仍然会感到害怕,而信仰却能帮我们摆脱恐惧。

愿信仰指引我们前进,愿虔诚赋予我们勇气。”

耳边听着祭祀在街道上安抚民众,贝努几经摸索,终于找到了离开城市的道路。

经过一番长途跋涉,他回到了森林,然而周遭的一切让他如遭雷击。

森林中到处都是被烧成了焦炭的树木,他最担心的结果终于还是发生了。

好在德鲁伊之环还在,当他回到这里的时候,一众德鲁伊正在开会,争吵声此起彼伏。

“我早就说过了,不要限制牧树德鲁伊驱使树木,只有全力以赴才能加快森林搬迁的速度。

可你们偏偏不停劝告,处处掣肘这才导致了最坏结果的出现。

蒙胡,你身为橡木贤者要对这件事情负全责!”

面对最讨厌的牧树长老的指责,蒙胡出奇的没有反驳,他的眼中尽是疲惫。

当他无意中看到执行任务归来的贝努,连忙开口问道:

“贝努,怎么样,计划成功了么。”

当蒙胡看到贝努一脸歉意的摇了摇头,他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座位上。

在惨白的月光之下,一众德鲁伊的争执越来越激烈。

“你们这群蠢货,是你们的愚昧毁了德鲁伊教派,你们这些家伙全部都该死!”

心智完全被扭曲的牧树长老,突然向着众人怒吼道。

与此同时,周围的树木拔地而起,树木粗壮的树枝直接砸向了众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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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牧树长老的突然发难,是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。

而这里是德鲁伊之环,作为德鲁伊教派的老巢,周围尽是数百年的高大树木,这种环境让本就强大的牧树能力变得更加生猛。

无数古老巨树在牧树长老的召唤下拔地而起,树木庞大的根系如同绞盘一般,将周围的都有扫飞了出去,反应稍慢一些的更是直接被压成了肉泥。

眼见一场争论演变成了内乱,贝努心急如焚。

他想要制止牧树长老长老的暴行,可是他之前的伤势还没有痊愈,根本无法驾驭变形能力。

而此时,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糟糕。

牧树一系是集合了元素力者和龙裔的精英派系,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,但实力确实毋庸置疑的。

牧树德鲁伊本就自诩精英,许多人早就已经对现状不满了。

眼见牧树长老已经出手,其余牧树德鲁伊也一并加入了战斗。

以德鲁伊之环内的百年古树作为武器,牧树一系几乎是将在场所有人都压入了下风。

尽管教派内也有实力强悍的德鲁伊,但碍于不想伤害树木,战斗时也是畏首畏尾,多数只能勉强自保。

而蒙胡更是其中的典型,面对牧树一系的跳反,他显得非常的犹豫,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组织其余德鲁伊镇压敌人。

他的不忍并没有换来牧树长老的悔改,在月光的映照下,他的双眼之中尽是疯狂。

在他的驱使下,一株古树抓住了蒙胡的失误,一把用粗壮枝条构成的手臂抓住了他。

“蒙胡,你一生都在打压牧树一系,可曾想过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。

碌碌无为的你,只是在妒忌我比你更加优秀。

你的平庸和愚蠢招致了今天的结果,你不配成为的德鲁伊的领袖,牧树一系才是未来!”

说着,攥着蒙胡的古树突然握紧了手掌,金色的血液从木质的缝隙中滴落了下来。

“不!”

看到这一幕,贝努目眦欲裂,老师阿史米的死亡是他最大的伤痛,而此时又有一名长辈将在他的眼前逝去。

悲伤和愤怒搅动着他体内的变形之力,伴随着一声野兽的咆哮,他化为一道黑影跳上了古树高大的身体,粗壮的树枝在他的利爪面前应声而断。

贝努的身影一闪即逝,当他再度出现时,已经是在地面上了,而他的背上还扛着浑身是血的蒙胡。

无数的树枝如利剑一般贯穿了他的身体,看着对方已经奄奄一息,贝努的眼中尽是悲伤。

反倒是蒙胡本人,他对于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,只是用尽气力对贝努嘱托道:

“贝努,我可以将下一任橡木贤者的位置托付给你么。

请答应我,一定要让德鲁伊教派延续下去,这里是德鲁伊的源头,德鲁伊可以没有我,但不能没有教派。”

面对蒙胡的托付,贝努的心中有些犹豫,他知道自己的老师阿史米并不想成为橡木贤者。

“贤者之位压制了德鲁伊的天性,老师本应该穿梭在森林之中,如孤狼一般无拘无束。

如果老师没有成为橡木贤者的话,他应该不会死的。”

“不过,也正因为老师成为了橡木贤者,他才会将我收为学生。”

想到这里,贝努不再犹豫,直接开口答应道:

“好的,我愿意成为下一任橡木贤者。”

然而,就是心中犹豫的这一瞬,蒙胡已经没有了气息,他终究是没有在临死前听到贝努的承诺。

尽管心中很悲伤,但贝努还是忍痛扔下了蒙胡的尸体,他知道德鲁伊之环尽是古树的环境,对牧树一系实在是太有利了。

而牧树能力的唯一缺陷,就是树木机动能力比较差。

贝努利用这一点,带着剩余的德鲁伊成功从德鲁伊之环内撤了出来。

当众人进入了呢喃山丘时,牧树追兵也终止了对他们的追杀。

林中仙子作为一手缔造了德鲁伊的上神,祂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的。

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树木,众人的心中既庆幸又惶恐。

虽然他们得救了,但呢喃山丘可不是凡人该来的地方。

然而,贝努却不管这么多,身为一名入行不算太久的新人,他对于林中仙子并不像其他德鲁伊那么敬畏。

在他看来,德鲁伊教派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,林中仙子既然是德鲁伊保护者,他理应请对方出面主持公道。

况且,他答应了蒙胡接任橡木贤者之位,这也需要林中仙子首肯。

“大家不要紧张,我的老师阿史米就曾经一个人觐见过林中仙子,林中仙子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喜怒无常,我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
起初众人还一脸凝重,表现的战战兢兢,随着在呢喃山丘内不断穿行,他们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。

这里看起来就像一座很普通的山丘,周围什么异常都没有。

众人此时也只能接受贝努的说辞,林中仙子很平易近人,以前大家都误会祂了。

然而,事实却是遭受到原初之月的重创,塔勒已经陷入了沉睡,她的精神力不再外溢影响周围环境,所以贝努等人才能安然无恙的。

可惜,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,众人在呢喃山丘固然不会有事,但他们也注定无法见到塔勒本尊了。

众人从最开始的满怀希望,逐渐陷入了绝望之中。

“难道,林中仙子已经抛弃德鲁伊了么。”

“如果林中仙子不管我们的话,将再没有人能够压制牧树一系了。

当他们将森林迁走,就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。”

“该死,那些没有从德鲁伊之环撤离的同伴怎么办。”

“呜呜,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
就在众人人心惶惶时,贝努站了出来大声训斥道:

“不要哭哭啼啼的,神并不能为我们做任何事。

无论过去还是未来,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。”

从阿史米觐见林中仙子开始,贝努就对这所谓的守护神没什么好感。

“如果对方真的无所不能,那么在老师觐见之后,死雾就不该再继续扩散了,一切本应该到此为止。

所谓的德鲁伊守护神,不过徒有其表罢了。”

想到这里,贝努握紧拳头大声的说道:

“不需要依靠神的帮助,德鲁伊也不必得到神的认可。

以森林之名起誓,我将带领你们用尖牙和利爪撕碎一切敌人。

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!”

贝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原本有些颓废的同伴重新燃起了希望,他们带着决绝与贝努一起离开了呢喃山丘。

他们前进的方向并非德鲁伊之环,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。

尽管如此,德鲁伊们也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。

在比黑夜还要浓郁的雾气中,正有一场让野性觉醒的试练在等待着他们。

…………

恒城,王宫。

朗基努斯身上缠满了绷带,他斜靠在床榻上,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。

借着依稀的月光,能看见外面到处都是残垣断壁,焦糊的气息不断在空气中弥漫。

眼见他表情呆滞的盯着外面看个没完,王后面露担忧的说道:

“陛下,您该休息了,只有尽快让伤势痊愈,您才能主持大局。

在这暗无天日的永夜中,您的臣民都很需要您,而我作为妻子也同样需要丈夫。”

这番话让朗基努斯呆滞的表情有些松动,他看向妻子声音麻木的说道:

“亲爱的,你知道么,在这一连串的意外中,最让我心痛的不是遇袭受伤,也不是永夜降临。

真正让我感到难过的是,恒城和王宫遭受到的巨大损失。”

这时,朗基努斯顺手指着屋外一处崩塌的建筑,颇为遗憾的说道:

“你看呐,那残破屋顶上的水嘴兽,那是沙丽女王亲手设计,用来给屋顶排水用的装饰。

近千年来,王宫和祭堂一直沿用了这种设计,甚至此后历任王者都会将觉醒龙裔的头颅砌进雕塑里。

这并非别出心裁,而是提醒世人不要忘记龙裔一直都是我们的敌人,它们只是蛰伏并未消失。

而现在,这一切都毁了。”

王后闻言,有些不解连忙开口劝道:

“王宫和城市被毁还可以重建,只要您能够恢复过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谁知,朗基努斯摇了摇头,一脸哀伤的说道:

“城市和王宫可以重建,可我破碎的信仰又该怎么去修复呢。

一直以来,我对于造物主是否还眷顾我们始终不敢确信,因为恒城作为造物主后花园中的明珠,一直都屹立在这里。

只要恒城不倒,我永远都心存幻想。

而这一次恒城被毁,我心中的信念也随它开始崩塌了。”

(继续下一页)听到朗基努斯的话语,王后一时语塞,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对于信仰的执着。

自继承王位以来,他大力建设恒城,使得这个城邦愈发璀璨。

这间接导致了木材价格飞涨,恒城与德鲁伊之间的矛盾也达到了空前的地步。

而朗基努斯做这一切的原动力,并不是为了建设国家,他只是希望造物主能够重新注视这个城邦,注视他这个恒城之主。

而现在,他的这个梦想破碎了。

无言的寂静在夫妻二人之间蔓延,就在王后思索着该怎么开解丈夫的时候,一名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。

“陛下,我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养伤,但屠龙军团长来了,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汇报。”

尽管心情不太好,但朗基努斯还是打起精神,跟着侍从离开了寝宫。
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王后也是心情一松。

“朗基努斯终究是一名王者,即便没有我的开导,他也可以自己解开心结的。”

就在王后感觉欣慰的时候,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响动。

她下意识的透过窗子朝外面看了一眼,只见在月光的俯照下,立在残破屋顶上的雕塑竟然挪动了一下。

“难道是我看错了?”

这一幕令王后大为震惊,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,想要证明这只是错觉。

然而,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,屋顶上的石像已经张开了如蝙蝠一般的翅膀,径直朝她飞了过来。

…………

穿过满目疮痍的后宫,朗基努斯跟随侍者来到了同样受损严重的正殿。

在这里,他见到了这次的到访者。

看着身上同样打着绷带的军团长,朗基努斯快步走上前去,提前扶起了对方。

“军团长有伤在身,那些虚礼就不必了。

我能在这次刺杀中活下来,多亏了军团骑士的拼死保护。

詹姆斯是一名好骑士,可惜他没有办法再提拔他了,替多照顾他的家人。”

听到朗基努斯的话语,军团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,不过他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
“对了,你来见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汇报。”

军团长闻言,面色一整一脸严肃的回道:

“陛下,自从上次您遭遇刺杀,我为了严防此类事情发生,正在布控整个城区。

因为屠龙军团的主力正在前线,我启用了预备役骑士,并按照流程为他们刺符。

可是,不知道为什么,意外却发生了。”

“哦?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
眼见朗基努斯一脸疑惑,军团长没有继续解释,而是在获得准许之后,让两名等在殿外的骑士走了进来。

只见,这两名骑士一人拽着一根铁棍,而铁棍的另一头,则被束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。

这人被两名骑士扯着铁棍前行,而两人始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
眼前的这一幕,让朗基努斯看的眉头直皱,他直接开口对军团长质问道:

“这人是谁,他犯了什么事,值得你将他拉到我的面前。”

朗基努斯的不悦溢于言表,军团长不敢怠慢,连忙准备开口解释。

然而,他话还没出口,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,那名被缚者竟然朝着朗基努斯扑了上来。

这变故让军团长脸色大变,他来不及解释,一边护着朗基努斯往后退,一边对那两名骑士大声斥责道:

“你们两个没吃饭么,还不赶快把这怪物给拉住。”

两名骑士不敢反驳,他们死死的拽住铁棍,整张脸都憋成了金色,这才好不容易将中间那人按倒在了地上。

在那人扑上来袭击的档口,朗基努斯终于近距离看清了那人。

啊不对,在他看来对方根本不像是人,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眸,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皮肤,还有那尖锐的獠牙和指甲,以及宛如圆锯一般,长满了牙齿的舌头。

对方的种种特征,完全与黄金一族不搭边,与其说这是人,他还不如相信德鲁伊是某支黄金遗民。

然而,军团长的话却更颠覆他的认知。

“陛下,这名被押送到您面前的并非囚犯或怪物,他曾经也是您座下的骑士。”

在朗基努斯一脸震惊的表情中,军团长既心痛又惶恐的继续说道:

“我刚才说过,为了加强恒城的戒备,我启用了预备役骑士,并准备为他们刺符。

而眼前这人,就是接受了刺符的骑士。

不知道为什么,在接受了刺符之后,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。”

,看着被摁倒在地,仍然不断挣扎的怪物,朗基努斯不敢相信,他竟然是一名屠龙军团的预备役骑士。

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刺符的传统已经延续了数百年,此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。

朗基努斯本能的感觉到,导致这种异变的原因,应该与突如其来的永夜有关。

想到这里,他连忙开口问道:

“这种变异是个例么,因刺符而变异的预备役骑士到底有多少。”

屠龙军团长闻言,一脸惭愧的跪倒在地回答道:

“人数很多,同一批接受刺符的骑士无一例外,全部都变成了这幅模样。
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新兵营地禁止出入,在发现异常之后,我已经将那些出问题的预备役全部都关了起来。

陛下,屠龙军团是王的近卫,即便是预备役也曾在加入前宣誓效忠陛下,我无权决定他们的生死,请您亲自拿个主意吧。”

看着跪在面前的军团长,朗基努斯的脸色有些难看,他不断搓弄着手上的一枚墨绿色戒指,希望用这种办法抚平内心的焦躁和不安。

这枚取自生命树精华锻造而成的戒指已经传承了数代,它见证了树下先民的迁徙,更见证了恒城从无到有的发展。

对于朗基努斯而言,它有着特殊的意义。

“哎,君王麾下的骑士需要荣誉,哪怕只是预备役也一样。

军团长,转告他们的家人,就说他们在与德鲁伊的对抗中英勇战死了。

还有,在永夜结束之前,不要在进行刺符了。

在这人心惶惶的日子里,所有人的精神都很脆弱。”

说罢,朗基努斯便直接离开了正殿,朝着王宫深处走去。

眼见朗基努斯已经离去,军团长这才重新站了起来。

他咬了咬牙,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剑,镀银的剑身在月光下璀璨生辉。

这柄剑本是装饰用具,为了在狩猎晚宴上的体面,他才将它带在了身上。

令人没有想到的是,在兵营发生异变之后,这件装饰用武器,反而成了快速平定局势的功臣。

只见,军团长走到了变异骑士的身边,高高抬起了手中的长剑。

“你我本是尘土,终要归于尘土。

愿我主保佑你。”

说罢,他将手中的长剑刺进了变异骑士的后背。

原本挣扎的很厉害的骑士,在被这一剑刺中之后,迅速停止了挣扎。

接着,他的身体化为飞灰,呼吸之间就飘散的无影无踪了。

军团长见状,长叹了一口气,他收起手中的长剑,对随行的两名屠龙骑士说道:

“陛下的话你们也听到了,走吧,是时候将这件事情处理干净了。”

两名骑士闻言,相互看了一眼,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忍。

他们可以对德鲁伊这种外敌无情,可对象换成自己人,那又不一样了。

眼见军团长朝着大殿之外走去,其中一人连忙开口问道:

“团长,詹姆斯的那两个弟弟怎么办,难道也要将他们一起处死么。”

这人的问话让军团长脚步一顿,不过他没有给出回答,反而加快了脚步朝着外面走去。

…………

朗基努斯以为自己很坚强,即便心中搭建了半生的信仰之塔开始崩塌,他都凭借自己撑住了。

抛开了信仰,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让他心境产生起伏的事情了。

然而,他错了,那只是因为他的承受力还有到达极限而已。

当他回到后宫,看着王后被挂在残破屋檐上的尸体,他崩溃了。

“我一生笃信造物主,为什么您要如此的捉弄我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!”

朗基努斯抱着王后的尸体,在惨白的月亮之下歇斯底里。

他丢掉了恒城之王的优雅,宛如野狗狂吠一般,用最恶劣的言语咒骂着造物主。

没人知道,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怀有一丝期待,期待造物主忍受不住这样的恶语,进而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
可惜,这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
造物主并没有出现,恒城之民却等来了国丧的消息。

王后的突然死亡,让本就惴惴不安的民众更加害怕。

“你们听说了么,在森林那边出现了怪事,我听说有不少伐木工被怪物吃掉了。”

“真的么?不会是德鲁伊干的吧。”

“你的消息是有多落后,德鲁伊早就开始搬家了,在黑雾覆盖的地带根本没有德鲁伊。”

“对呀,对呀,我能证明。

我有个亲戚就是干这个的,他们都在那附近砍了好长时间树了,一个德鲁伊都没有遇到。”

眼见有人证实,闲谈者连忙追问道:

“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啊。”

“我听说是一头如同干尸一样的巨大山羊,幸存的那人亲眼看到它把其他人都吃了。”

“不对啊,我听说那附近出现了半人半狼的怪物,它们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
“你们别争了,不管狼还是羊,反正是怪物准没错。

我就说德鲁伊不会扔了好好的森林不要嘛,他们肯定也是被怪物逼到没办法了。

哎,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。”

…………

“嗷呜!”

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在德鲁伊之环回荡,一大群半人半狼的怪物冲入了德鲁伊的领地,开始与牧树德鲁伊展开厮杀。

这突如其来的状况,让牧树一方的德鲁伊有些懵逼,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些狼人的来头,更不知道自己一方怎么招惹它们了。

不过,面对来犯的敌人,他们也展开了反击。

德鲁伊之环内的古树纷纷被唤醒,树人们加入了与狼人的战斗。

牧树德鲁伊本以为有古树助阵,这场战斗很快就会倒向他们,然而事实并非如此。

尽管古树身材高大力量足,但那些狼人同样不好惹。

它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,正常人被古树拍一巴掌踩一脚,那几乎是去了半条命,不死也要落得个重伤。

然而,那些狼人却完全不一样,前一刻还在流血,后一刻它们已经恢复如常了。

这夸张的回复能力,简直匪夷所思。

虽然单纯依靠恢复能力,并不能奈何皮糙肉厚的古树,但是牧树能力的根本是德鲁伊,他们可挡不住打不死的敌人。
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这些狼人几乎没有理智,它们并没有追着牧树德鲁伊不放。

不过,这一仗他们依旧没有胜算。

牧树长老见状,连忙招呼手下的德鲁伊准备撤退。

“我们走,这里就让给这些恶心的狼人吧,森林的搬迁已经完成了大半,我们可以去新的家园重新开始了。

牧树一系才是德鲁伊的希望,我们将在那里缔造新的辉煌。”

就在牧树长老鼓舞人心的时候,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传了过来。

“你们也算德鲁伊?你们根本不配这个称呼。”

听到这声反驳,牧树长老连忙抬头朝着上方望去。

只见,一头黑豹突然从树顶上跳了下来,它的利爪划过他的脖颈,几乎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。

黑豹的眼中透露着不屑,他没有多看牧树长老一眼,轻盈的落地之后一个转身,又朝着其他牧树德鲁伊扑了上去。

他可不是没有理智的狼人,面对这样一位致命的捕食者,牧树德鲁伊们死伤惨重,他们顾不得其他,四散逃离了这里。

贝努看了一眼逃走的敌人,没有再继续追杀下去,仅仅依靠他一个人也无法做到这一点。

没错,现在的贝努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
至于之前和他一起逃走的德鲁伊们,贝努看了一眼还在圆环内对着古树发狂的狼人,眼中尽是哀伤之色。

没错,这些狼人怪物正是与他一起的德鲁伊同伴。

之前,贝努带领着他们用死雾进行试练,希望同伴们可以和他一样获得变形能力。

至于牺牲,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为了德鲁伊教派,为了自然,他们甘愿如此。

然而,永夜降临之后,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试练是让德鲁伊获得了变形能力,不过却不是灵动的野兽,而是嗜血疯狂的狼人。

只有在月亮完全照射不到的地方,他们才能恢复些许理智。

“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?”

…………

被永夜掩盖的黑暗远不止于此,就在整个恒城都在为王后举办国丧期间,又一件大事发生了。

“什么!你说屠龙军团长他死了?”

看着面前年幼的皇子,回报的骑士面色迟疑,但还是如实汇报道:

“是的,殿下。

我们发现军团长的时候

(继续下一页)他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家中,而他浑身的血液都已经被吸干了,我们可以确定是吸血鬼干的。”

皇子闻言,有些疑惑的问道:

“吸血鬼?是哪些因刺符而变异的骑士么,之前军团长不是汇报过我父亲,已经将这件事处理干净了么。”

“这、这个……”

眼见来人支支吾吾,皇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不禁有些头痛。

“好了,这件事情我知道了,让副团长接替团长的工作,全权处理这件事情吧。

国丧期间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做,也希望父亲早日从哀伤中好起来吧。”

尽管皇子嘴上这么说,但他心里知道,他的父亲、恒城的王已经疯了,王室只是为了稳定民心,所以并没有对外宣布。

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,先后遭受打击,朗基努斯的精神变得极度不稳定。

在月亮的干扰下,他整个人几近崩溃,已经坠入了疯狂的深渊。

此时,他独自坐在王宫的废墟之上,面色呆滞的独自念叨着什么。

精神异常的他没有注意到,在月光的照耀下,如同石像一般的房檐装饰,正在缓缓的挪动。

也许下一刻,朗基努斯就会步上他妻子的后尘,结束他这凄惨的一生。
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,世界陡然陷入了静止……

,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,而此时一个人形发光体突兀的出现在了王宫之中。

尽管光体并不明亮,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,原本陷入黑暗的世界完全被点亮了,那是比白昼还要耀眼的光芒,整个世界没有一处不笼罩在这光芒之中,哪怕终年漆黑的地下世界也一样。

这是无限之光,是永恒意志重新注视世界的征兆。

没错,眼前的光体正是袁初,尽管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完成,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解决一些事情了。

他抬头“看”了一眼天空,这一瞬整个月亮所散发的潮汐波动竟然开始紊乱了。

满月的光芒不再明亮,它如同死掉了一般迅速的暗淡了下去。

看到这一幕,袁初不禁回想起曾经的工作经历,当时实验室里就曾经寄养过变色龙。

每当受到惊吓时,它们就会不断改变颜色,企图融入到环境中,妄图将自己给藏起来。

此时的月亮也是一样,它拼命想要融入天空这个背景板的样子,让袁初有些莞尔。

“不用这么害怕,我不是来带你回家的。”

尽管这段时间袁初很忙,但对于月亮上的真菌孢子,他并非一无所有。

在孢子尚未觉醒之时,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一切了。

然而,他并未阻止孢子的觉醒,反而是用默许的态度放纵着月亮。

甚至直到现在,他都没有出手制止原初之月的打算。

看着依旧在想办法隐藏自己的月亮,袁初摇了摇头没有再搭理祂,他看向了屋顶上正在展翅的石像鬼,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,忍不住感慨道:

“我喜爱充满生机的地球,曾经我以为在我的干预下,整个星球会比四十七亿年后更加生机勃勃。

可惜,我终究是低估了自己,或者说低估了永恒对于普通生命的影响力。”

袁初的前身是一名科研工作者,即便成为永恒本身,但他依旧保持着曾经科研者的思维习惯。

他自以为地球还是曾经的地球,即便他创造出了像黄金一族这样本不存在的生命,但地球生命的进程是不会改变的。

地球生命依旧会像曾经那样,经历自然选择和演化,并在兴衰的交替中发展下去。

也许亿万年后的黄金一族会演化成像尼安德特人那样的人类亚种,并在与真正人类的祖先智人的碰撞中擦出新的火花。

这一切在他看来只是时间问题,就算发展有所偏移,但四十七亿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做出修正了。

他甚至透过永恒,洞悉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。

然而现实却告诉他,以上这些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泡影。

因为他漏算了一个决定性因素,这个因素撕碎了他的所有设想,将一切变为了不可能。

没错,被漏算掉的正是他自己。

他低估了永恒对于生命的影响力,包括黄金一族在内,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在无形中受到了永恒意志的干涉。

它们体内的基因被定格在了诞生时的那一刻,无论繁衍多少代,都无法像正常生物那样继续进行自然演化。

在永恒意志的干预下,整个地球上的生命都失去通过繁衍筛选进化的能力。

从他创造第一个生命时算起,距今已经过去了几千年时间。

然而,所有的物种却还是当初他创造时的那些,几千年时间都没有增加,反倒是灭绝了不少。

“哎,我能从永恒中洞悉各种未来,但终究无法看清自己。

不然,从露卡受我影响诞生的那一刻,我就该察觉到这种情况了。”

尽管心中有些懊恼,但袁初并未在这件事情上纠结。

因为他知道,就算他真的提前知道了永恒所带来的副作用,也无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。

就像当初冯格斯被打上永恒烙印,心智发生改变时他无能为力一样,地球生命受到他的影响也是无法改变的。

因为他是永恒本身,因为他就在这里。

当得知地球此时的生机勃勃只是假象时,袁初的心情很失落,他甚至产生了灭世的念头。

“无法随时间演化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,它们无法在亿年为单位的时间长河中幸存,也许我只是稍微打个盹,他们就被时间所吞没了。

与其保留这昙花一现的假象,不如将一切归于无。

只有这样,地球的生命进程才会回归正轨。”

这个念头在袁初的心里徘徊了很久,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启动灭日计划。

让他放弃这个想法的不是其他,正是因为原初之月的出现。

看着眼前展翅欲飞的石像鬼,袁初有些感慨的说道:

“这就是没有经我之手所诞生的生命么,月亮的混沌之力对冲掉了永恒对生命的影响,这让世界上再无可能演化的生命,重新获得了改变的能力。

如果是这样的话,确实不必将重启整个地球。”

对于袁初而言,月亮上孢子的觉醒不仅不是坏事,反而是一件好事。

这正是他明知道月亮在影响着整个世界,却一直无动于衷的原因。

相比于月亮给黄金一族带来的阵痛,他们更应该庆幸这一切的发生。

如果永恒的副作用一直得不到解决的话,袁初真的会在失望中将灭世付诸于行动。

一沙一世界,

一花一天堂。

他能将时间置于鼓掌,也能将宇宙藏入永恒。

被世人尊称为造物主的他几乎无所不能,但唯有一样东西连他也无可奈何。

没错,那就是永恒。

作为永恒本身的他享受着永恒的孤独,为了排解孤独,他可以对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报以厚爱,甚至在必要时不吝对个体伸出援助之手。

这一切看似无偿,但实际上却有一个条件,那就是不要让他重新回味起孤独。

如果地球上的生命让他感到不满,那么世界将会看造物主真正冷漠无情的一面,那将是比永夜绝望一万倍的灾难。

“深沉的爱着所有生命,却又能冷漠的决定所有生命的死活。

呵呵,我果然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名为袁初的人类了。”

,一番感叹过后,袁初将目光从石像鬼的身上收了回来,转而望向了一旁的朗基努斯。

“好了,是时候该做正事了。”

只见,他缓缓走向了对方,并用手指在这个冯格斯后裔的前额轻轻点了一下。

霎时间,周围的光线便朝着他的身体汇聚,片刻过后朗基努斯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,刚刚的异状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不过,袁初却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“嗯,这样的话,他应该能派上一些用场。”

就像之前所提的那样,袁初很乐意看到月亮的觉醒,这让他不必将整个世界推倒重来,曾经的付出也不会付诸东流。

随潮汐和深渊散布向整个世界的混沌力量,将会把地球上的生物从永恒中解放出来,让所有生命的基因不再一成不变,使生命重新获得自然演化的能力。

这个曾经困扰袁初的难题,似乎已经得到了解决。

不,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,如果问题完美解决的话,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。

袁初知道,虽然前身都是不朽孢子,但月亮和“龙”并不一样。

作为寄生虫始祖的“龙”,虽然也是被众生的精神力塑造出来的,但有袁初看顾“龙”自始至终都没有觉醒。

尽管祂的形态发生了改变,但祂依旧是最初的孢子阶段。

而原初之月就不一样了,完全觉醒的祂早已经不是孢子了,祂的菌丝遍及月球各处,甚至在地球上都能看到,菌丝构成的网状脉络在月亮表面蔓延。

月亮虽然觉醒了,但源头不一的驳杂精神力让祂的意识非常混乱,这就导致了袁初想到和祂沟通都难。

更无法像控制“龙”那样,如臂使指的操控月亮。

而相较于他无尽无止的永恒意志,月亮所拥有的混沌,就像是一缕随风摇曳的火苗,袁初很担心自己稍微用力过猛,就把月亮重新给同化掉了。

难得出现了转机,他自然不想让月亮重新变成曾经的孢子。

而放任不管同样不可能,在月亮的影响下生物的变异速度很快,短时间内就涌现出了诸如吸血鬼、狼人、石像鬼这样的夜行生物。

它们的生理结构无比契合永夜,是受原初之月深度影响的结果。

如果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,地球将会成为夜行生物的天下,地球生命的演化进程也将出现巨变,这不是袁初想看到的。

为了避免上述情况的发生,月亮必须得到限制。

既然袁初自己无法直接动手,那么就需要有人替他完成这件事情。

而面前的朗基努斯,就是他所选中的候选人之一。

“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,我作为看客也到了退场的时候,冯格斯的后裔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说罢,代表着袁初的光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。

下一刻,陷入绝对静止的世界又重新流动了起来。

感受到袁初已经离开。原本暗淡无光的月亮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样子,世界重新被笼罩在了永夜之中。

在月光的照耀下石像鬼继续舒展着翅膀,它们贪婪的看着面前的朗基努斯,准备好好享用一顿大餐。

另一边,朗基努斯的样子不再疯癫,相反他的双眼清澈无比,没有一丝受到月亮影响的迹象。

他用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眉心,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,完全没有理会正从身后扑上来的石像鬼。

就在石像鬼们即将接触到朗基努斯的瞬间,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强光。

那光芒威力惊人,扑上来的石像鬼连挣扎的几乎都没有,瞬间就被完全蒸发掉了。

当光芒逐渐消散,朗基努斯的身影重新从光芒中显现了出来,不过此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面镜子。

看着手中的镜子,他喃喃自语道:

“我因造物主而陷入痴愚,一朝转醒我才明白,曾经的我有多么的可笑。

我以为自己的信仰无比虔诚,但其实在我为这份信仰寻找理由的那一刻,它在我的心中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信仰了。”

“擅自揣测造物主的想法,并抱有不切实际的目的,最终我将自己逼上了一条死路。”

“我狂妄的把自以为是当做智慧,殊不知在造物主眼中世人本就是愚昧的。”

朗基努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忍不住长叹道:

“直视真理,吾心吾行澄如明镜,但我此生只愿为主而痴愚。”

在朗基努斯恢复清醒的这一天,恒城之王退位了,世界上多了一位圣愚之徒。

尽管永夜依旧笼罩着世界,但恒城却从恐慌中摆脱了出来,这里甚至成为了所有黑暗生物的禁区。

因为在旧王退位新王登基的那一天,一件名为真理太阳的永恒圣器,被悬挂在了恒城最高的建筑之上。

它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光芒,不断驱散着黑夜,将属于太阳的光辉带到大地上……

,看着真理太阳所散发出的光芒,袁初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尽管这件永恒圣器还无法马上压制月亮,但一切都只是暂时的。

“真理太阳的光芒不止是庇护,同时也在记录,以恒城为锚地记录旧有的生命和环境。

只要有真理太阳在,整个世界就不会被月亮带跑偏。”

“随着真理太阳光芒不断扩大,整个世界将会回归正轨。”

这个方案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办法立竿见影,不过对于袁初而言这不算什么,无论多久他都等得起。

…………

时间如梭,一转过去了近百年。

自月亮觉醒之后,整个世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格局。

月亮永远的悬挂在了天上,无数的夜行生物也随之出现,它们躲藏在黑夜的深处,贪婪的注视每一个途经此地的生命。

在这个黑暗的年代,所有生命都在承受着它们的威胁。

除了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外,普通人唯一的解法就是靠近恒城,只有沐浴在真理太阳的光芒之下,才能真正获得安宁。

在黑暗的威胁下,曾经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黄金一族重新聚拢在了恒城,这座昔日的城邦规模不断扩大,已经隐隐有了国家的雏形。

即便到了百年之后的现在,依旧不时有外地人来到这里,而梅本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
骑在高大马匹之上的他,看了一眼远处的光亮,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震撼与渴望之色。

“狼骑士大人,您没事吧。”

雇主关切的呼唤让他回过了神来,他连忙轻咳了一下,不着痕迹的解释道:

“嗯,我没事。

不瞒您说,我是在黑暗年代出生的,并没有见过太阳,刚刚实在是有些失态了。”

雇主闻言,连忙笑着表示理解。

不过,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“哼,乡巴佬就是乡巴佬,居然连太阳都没有见过。”

说话之人是跟在雇主身边的年轻人,梅本了解过这人是雇主的侄子,出身于贵族家庭,不过家道已经败落了。

想到这里,他不着痕迹的拍了拍挂在马匹上的宽刃剑,颇为冷酷的说道:

“对我而言,有没有太阳都无所谓,即便行走在黑暗之中,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我一根汗毛。

至于有些人,恐怕只能沦为狼人的粪便了。”

“你!”

眼见两人争吵了起来,雇主连忙将脸一板,训斥起了还想要反嘴的侄子。

“你什么你,不得对狼骑士大人无礼!

狼骑士大人实力高强,他斩杀的魔物多到数不清。

他凭一己之力将活跃在森林附近的狼人几乎灭绝,被人冠以狼之名,又岂是你能够轻易折辱的。”

雇主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,将那青年骂的头都抬不起来,梅本见状不由得心中暗爽。

“哼,小样,还想跟我斗。”

想到这里,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,此时一名年龄少女正从马车上探出头来张望,两人的眼神整好撞到了一起。

少女顿时如受惊的小兽一般,将头缩回了马车之内。

尽管少女已经看不见了,但对方有些羞红的姣好面容,依旧在梅本的脑海中回荡。

回味片刻,他又看了一眼那名落魄的贵族青年,心中尽是不屑之色。

“哼,我本来对这家的产业没兴趣的,不过既然被当做了竞争对手,那我不妨也放手争一争。”

一切冲突都是存在理由的,梅本看得出来那名青年之所以要针对他,就是因为后面马车上的少女。

那名少女是雇主的女儿,作为唯一的子嗣,谁要是娶了她就能够继承雇主的所有家产。

梅本对于人性有相当强的洞察力,他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打的是人财两得的主意。

然而很不巧的是他出现了,身材高大、长相英俊,同时还拥有狼骑士这样响亮的名头,试问哪个少女不怀春。

想到这里,梅本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。

“呵呵,我这样的条件根本不用争,轻松就能击败落魄小贵族。

不过……”

尽管没有将那青年当回事,但梅本的心中仍然有一丝犹豫,他担心自己的真面目会就此被揭穿。

“停下,都给我停下,快把值钱的东西和女人都交出来。”

就在梅本内心犹豫之际,一声厉喝打破了周围的宁静。

“强盗,是强盗!”

看着周围的强盗,雇主顾不得教训侄子,连忙抓住了梅本的手,满怀期待的说道:

“骑士大人,这些强盗就拜托您了,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收拾掉这些毛贼的。”

说着,雇主转头对着那些强盗大喊道:

“你们这些蠢贼知道在抢劫谁么,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。”

梅本闻言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对方多事,不过他还是迅速带好了头盔,骑着马缓缓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,直面那一众盗贼。

“你们是想要与我为敌么,我的剑虽然只畅饮过魔物的血,但我想它并不介意换换口味。”

梅本本就高大的身材,在马匹的衬托下如同巨人一般。

尤其是他头上戴着的异形头盔,犹如一头张开大口的狰狞饿狼,配合上他刻意压低的声调,整个人的压迫感几乎拉满。

“老大,他、他好像是在森林营地附近很有名的狼骑士,他一个人几乎把狼人杀了个精光。”

听完同伴的话,本就被梅本气势震慑住的强盗,顿时陷入了惊慌。

另一边,梅本见状不禁松了一口气,他刚刚还在担心,以为换了地方自己的名头可能会不太好用,没想到强盗中竟然真有人听说过他的。

对方的一番话让他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,只见他如同老鹰一般,用一个极其华丽的动作翻身跳下了马。

接着,他抽出马背上的宽刃剑,径直朝着强盗们走去。

“你们这些家伙怎么敢打劫到我的头上,这让我很生气知道么,我必须给你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。”

看着梅本拖着长剑走了过来,剑刃在地面上摩擦出的火花,配合上对方高大狰狞的盔甲,让一众强盗不禁花容失色。

他们心中暗暗后悔,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位狠人。

就连强盗头目都不禁暗骂自己不长眼,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打算坐以待毙,他将心一横,大声说道:

“兄弟们,横竖都是死,我们和他拼啦!”

就在一众强盗准备狗急跳墙的时候,梅本突然停下了脚步,掉头朝着车队走了过去。

“真是无趣,你们这些毛贼比狼人差远了,杀你们实在是有辱我的名声,都给我滚吧。”

梅本的这一番操作让一众强盗有些傻眼,他们不知道对方刚刚还喊打喊杀,怎么就突然要放了他们。

不过,他们也无暇去想这种问题,他们只知道不需要和大名鼎鼎的狼骑士拼命了。

强盗头目松了口气,连忙招呼着手下小弟撤退。

雇主眼见强盗们遁去了黑暗,有些可惜的说道:

“哎,可惜了,我还以为能一睹狼骑士大人您的风采呢。”

梅本正用满是汗水的双手取下头盔,当听到对方的话,他气的差点骂娘。

“妈的,刚刚差一点就露馅了,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想大家一起死!”

他很想把这些话甩到对方脸上,不过看到对方身旁,正一脸关切的望着他的少女,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,转而把到嘴边的话换成了:

“我的剑不斩无名之辈,那些强盗不配让我动手。

好了,我们还是赶快启程吧。”

尽管嘴上说的很冠冕堂皇,但梅本心里却很担心再遇上意外。

万一遇到个精神不正常的愣头青,那他就真的完蛋了。

没错,梅本很害怕直接与人动手,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与人拼杀。

作为一名孤儿,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,更不要提所谓的骑士头衔了。

这一切都是他编造的故事,起初他是用谎言武装自己,以避免被其他人欺负。

直到有一天,他在森林的交接处意外遇到了大群的狼人。

与他同行的其他人都死了,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。

当然,这仅仅只是因为他运气好,在那些狼人即将咬死他的关键时刻,一名德鲁伊出现并救下了他。

德鲁伊向他询问牧树人的下落,他知道德鲁伊与牧树人乃是敌对,关系差到了极点。

于是,他又展开了忽悠特长,将对方骗到了别处。

那名德鲁伊离开后,狼人们也随之一同消失了。

而他借着这个消息,将狼人消失宣传成是被他杀掉的。

就这样,他利用欺骗得到了狼骑士的名头,并在森林附

(继续下一页)近的伐木营地生活的颇为滋润。

尽管梅本一直都没有被人揭穿,但他心里清楚,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的。

于是,他趁着这名雇主招募骑士护送他返回恒城的档口,接下了这份工作,这才有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。

尽管梅本有些提心吊胆,但值得庆幸的是一路上再没有发生意外,他们平安无事的抵达了恒城。

沐浴在阳光之下,梅本不禁松了一口气,他从来都不知道,原来阳光是如此的温暖,而这也坚定了他想要留在恒城的想法。

“我已经受够了提心吊胆的欺诈生活,只要能让我留在恒城,我愿意做任何事。”

尽管他有迎娶雇主女儿的打算,但身为孤儿从小没有安全感的他,仍然有些担心。

“不行,就像欺诈师和魔术师需要后手防止被揭穿一样,我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。”

不过,恒城并不是谁想留就能留的。

尤其是近百年时间,恒城聚集了世界各地的黄金一族,规模和范围都扩大了不知多少倍,这里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,想要留在这里需要特许资格。

就在他开动脑筋琢磨怎么办的时候,旁边雇主与侄子的对话,却无意间传入了他的耳中。

“我亲爱的侄子,我虽然是你的亲叔叔,但我年纪大了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,而你的妹妹终究是要嫁人的。

我看这样吧,过段时间你去真理教堂试一试。

如果能够通过圣愚者的考验成为教徒,不仅可以获得留在恒城的资格,而且下半生也能衣食无忧。”

雇主说完,故意看了梅本一眼,很显然这番话也是说给他听的。

雇主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看上了这位狼骑士,而他本人也对对方很满意。

将侄子当着对方的面踢走,这也是一种表态。

然而,这番话听到梅本的耳中,却又有了新的意义。

“真理教堂?

原来只要成为那里的教士,就可以留在恒城。

真是太好了!”

,“真理教堂,那是什么地方。”

为了进一步打探消息,梅本装作不经意的问道。

雇主不疑有他,连忙开口解释道:

“真理教堂是恒城内非常古老的教堂,它不属于任何教会,但却有着非常强的影响力,这座教堂甚至能够影响恒城之王的一些决定。”

眼见梅本睁大了双眼,露出一脸不信的表情,雇主继续解释道:

“狼骑士大人可能不太了解,真理教堂的创始人乃是圣愚者朗基努斯,他同样出身于王室,在百年前他也坐上过恒城之王的宝座。”

听完对方的解释,梅本面露恍然的说道:

“哦,照这么说这座真理教堂就是恒城王室扶植起来的门面,是用来统合控制教会的工具吧。”

谁知雇主却摇了摇头,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。

“很多外地人都以为真理教堂是恒城王室的傀儡,但真实情况却不是这样的。

不要说神之家族了,便是恒城之王都无权指使真理教堂。”

说着,雇主指了指位于城市高处的真理太阳,一脸崇敬的说道:

“狼骑士大人,您应该听说过,真理太阳之所以出现,乃是造物主对于世人的怜悯。

祂不忍看到我们生活在黑暗之中,这才让光明来到了恒城。

而朗基努斯就是我主的派来的光明使者,是他亲手将真理太阳安放在了恒城的最高处,并一直在这里守护了百年之久。

即便不算圣愚者的王室血脉,单单是他作为引领光明的圣者身份,王室又有什么资格指使他。”

这位雇主对圣愚者非常的崇拜,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对方的事迹。

梅本对此并不意外,毕竟造物主信仰在黄金一族太普遍了,它已经扎根在这一族群中千年之久。

即便是他这个不怎么虔诚的信仰者,有事没事也会将我主保佑当做口头禅。

圣愚者作为造物主的使者,将恒城从黑暗中拯救了出来,他受到崇拜是理所应当的。

不过,梅本还是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令他感到震惊的消息。

“等会,你的意思是那位圣愚者还活着,他难道存活了百年之久么?”

雇主闻言,点了点头更加敬畏的说道:

“当然,圣愚者作为造物主指名的光明使者,在光明重回大地之前他会一直与恒城同在。”

雇主的话让梅本心里咯噔一下,相比于真正的造物主使者,他更希望那位圣愚者只是一名普通老头。

毕竟,想要留在恒城就必须成为真理教会的牧师,而成为牧师的前提还需要接受圣愚者的考验。

身为一名信仰并不虔诚,并且以欺诈为生的骗子,他很担心会被对方给识破。

“梅本,不要自己吓自己。

说不定那所谓的圣愚者和你一样,只是一个更高明的骗子呢。

如果造物主真的存在,无所不能的祂又哪里会需要使者,结束黑暗不是挥手之间的事情?”

“没错,造物主并不存在,灰暗的童年中我曾无数次祈求祂的帮助,祂却完全没有回应,这就证明了祂不存在。

我能活到今天不是依靠造物主,而是完全凭我自己的本事。”

梅本用近乎催眠的方式,不断给自己打气。

在之后的日子里,祂以客人的身份暂时在雇主的家里住下了。

他一边带着目的与对方的女儿培养感情,一边不断收集真理牧师考核的相关资料。

身为一名从未失手的骗子,他知道想要让别人相信他的谎言,提前准备工作有多么的重要。

不过,准备的时间永远都是不够的,他尚未打探到更细节的东西,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招募牧师的日子。

尽管准备的并不充分,但梅本仍然带着试一试的心态借故离开了雇主的家。

真理教堂位于旧王宫遗址,据说百年前恒城王宫毁于一场大火,这个地方在重新修建过之后,就成为了如今的真理教堂。

虽然只是王宫旧址,但王宫毕竟是王宫,地位再高的贵族都不敢去染指这里,真理教堂能修建在这种地方,足可以想象到它在恒城的地位。

梅本对此不再感到惊讶,经过这么多天的打探,他对于真理教堂有了一个更深层的认识。

他了解到在这百余年时间,恒城扩张了不止百倍。

因为永夜的到来,曾经分散到世界各地的黄金一族被迫聚集到了这座城市。

恒城的疾速膨胀不是单纯的人口增多和地盘变大,各类人群的涌入曾让这座城市变得混乱不堪。

外来者与原住民的冲突;新贵族与旧贵族的冲突;还有王室与神之家族成员的冲突,可以说整座城市从上到下充满了矛盾,所有人为了各自的利益,几乎将恒城撕碎。

最后是在圣愚者的协调下,恒城才回复了稳定,成功挺过了冲突最激烈的时期。

说句话说,真是因为有圣愚者在,恒城王室的统治地位才能保住。

他们心甘情愿让真理教堂建造在王宫旧址上,只要有这根定海神针在,恒城就能够维持稳定。

“那位圣愚者似乎真的很厉害,不知道我能不能通过他的考核。

哎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
带着忐忑的心情,梅本朝着教堂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当看到真理教堂的那一刻,他当场就有些愣住了。

在他看来真理教堂在恒城地位崇高,怎么也应该匹配上富丽堂皇的外表才对,不说比肩王宫,怎么也应该比一般的贵族庄园奢华吧。

然而,真理教堂的样子极其普通,甚至略显破旧。

尤其是立在教堂两侧的柱子和大门,已经显得有些破旧了。

“这、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真理教堂?”

梅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眼见教堂内有一名正在打扫的老者,他连忙开口问道:

“请问一下,这里是真理教堂么,我不会走错了地方吧。”

听到梅本的询问,老者停下了手上的工作,和蔼的回答道:

“你没有走错,这里就是真理教堂。

呵呵,每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像你一样,不敢相信眼中看到了景象。

然而,真理教堂始建于百年前,它就算再怎么华丽,也无法抵受住岁月的侵蚀。

这世上真正能够不受时间影响的,恐怕也只有永恒不灭的造物主了。”

,尽管老者已经言明了这个地方没错,但看着这老旧的教堂,梅本仍然难掩失望之情。

“这里未免也太破旧了吧,我如果成功被选为牧师,难道要天天出入这种地方?”

不过,失望归失望,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。

身为一名资深骗子,他明白要时刻保持伪装,正是凭借这份小心谨慎,他才能顶着狼骑士的名头始终没有露出马脚。

“老伯,我是来真理教堂应聘牧师的,您能告诉我应该找谁面试么。”

老者见状,指了指教堂圣桌上摆放的一只沙漏,笑着的回答道:

“小伙子,你来的有些早,招聘还没有开始。

看到那个沙漏了么,等里面的沙子流光,面试差不多也就要开始了。”

说罢,老者重新拿起扫把,继续埋头开始了打扫。

梅本看了一眼沙漏中还剩一小半的沙子,估摸着不需要太久应该就会流完了,他索性坐在了教堂内的长椅上等待。

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,沙漏里的沙子也在不断减少。

看着沙漏里已经没剩多少沙子了,梅本的心中有些奇怪。

“这都快到时间了,怎么负责面试的人还没有来,那老头不会是搞错了吧。”

就在梅本心里犯嘀咕,准备再度询问对方的时候,那名老者也结束了打扫。

只见,他收起抹布并将扫帚立在了一旁,他锤了锤自己的腰,然后也坐在了长椅上休息。

看着一旁的梅本,他不禁抱怨道:

“哎,这教堂打扫起来还真是繁琐啊,差点累断了我的老腰。”

梅本见状,便随声附和道:

“嗯,这教堂虽然不算太大,但确实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量。

老伯,负责打扫的只有你一个人么。”

老者闻言点了点头,哀叹道:

“是啊,只有我一个人,每天都非常的辛苦。

你不知道,那个圣愚者非常抠门,从来都不肯雇人,只捡着我这把老骨头拼命压榨。”

梅本闻言打了哈哈,介于自己是来应聘的,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
不过,那老者没有放过他的打算,他看着梅本有些揶揄的说道:

“嘿嘿,现在累一点倒无所谓,反正再过不久就有人来帮我一起打扫了。

小伙子,你要是能面试成功,说不定我们俩还能分到一组干活哟。

你也看到了,我年纪一大把了,以后那些需要爬高上低的清洁工作,可就全都交给你了。”

老者的这一番话,让梅本瞪大了双眼,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:

“你是说,这次教堂招募牧师,只是因为清洁工不够了?”

老者闻言,白了梅本一眼,没好气的说道:

“不然呢,不招牧师负责打扫,难道请人来吃白饭么。

我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,再不招点人进来,我可就要撂挑子了。”

梅本见状,眼中闪过了一丝恼怒,他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准备离开这里。

“哎,小伙子你别走啊,我看你体格不错,挺适合做清扫工作的。”

老者的话让梅本有些破功,他气冲冲的重新走了回来,怒声对老者说道:

“老家伙,你知道我是谁么,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狼骑士,我的名声响彻北地森林。

像我这样的名人,怎么可能和你一起从事低贱的扫除。

早知道是这种工作,我肯定不会来,亏我为了这次面试,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天,真是晦气。”

听到梅本自报家门,老者非但不害怕,反而指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“哈哈,什么狼骑士啊,我听都没有听过。

你这小子虽然长的人高马大,但这种体格也就适合在教堂擦擦窗户。

真论起打架,你可能还不如我这个老人家。”

听到这番话,梅本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,他先是扫了一眼周围,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,这才厉声威胁道:

“老家伙,你让我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,准备好挨揍吧。”

说着,梅本抡起拳头就朝着对方的脸打了过去。

身为一名资深骗子,他给自己制定的行骗守则第一条就是不能主动出手。

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入流,一旦和别人动手,那狼骑士的身份可就露馅了。

不过今天不一样,不知道为什么,面对老者的调侃,他怎么都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愤怒。

“罢了,对方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,我打不过别人,收拾他还不是绰绰有余。”

梅本已经打定主意,要拿对方出一出心中的怒气。

然而,局势并没有以老者倒在他拳下落幕,对方竟然非常灵活的躲开了这一击。

“啧啧啧,看看我说什么来着,你这种体格根本不适合打架,留在教堂擦窗户倒是勉强凑合。”

“你给我闭嘴!”

感觉受到侮辱的梅本再也不顾其他,怒吼着又便老者扑了上去。

他已经被气疯了,只想要抓住对方报以老拳。

然而,那名老者宛如泥鳅一般,无论他怎么攻击,都没有办法伤到对方,反倒是他自己被累的气喘吁吁。

“诶呦!”

体力不支的他没有注意到立在一旁的扫帚,一不小心被直接绊倒在地,英俊的面庞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
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把梅本疼的差点流出眼泪来。

他看着蹲在面前,默默注视着他的老者,有些破防的大喊道:

“你究竟想怎么样!”

梅本知道自己被老者给戏弄了,对方明明可以轻易的击倒他,却像是耍猴一样一直把他累到力竭,这是怎样一种恶趣味。

然而,这一次老者并没有再出言不逊,反而摇了摇头笑着回应道:

“看得出来,你是一个非常善于伪装自己的人,并且会将这种伪装当成了一种智慧。

你一定在一次次的欺骗中,为自己的成功而暗自窃喜吧。”

老者就像能够看穿人心一般,每一句话都直指梅本的内心。

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,他就是这样一个将欺诈手段当做智慧的骗子,每一次看到他人上当,他都会觉得自己很聪明,而上当的人都是蠢货。

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揭穿了老底,这让梅本既惊又怒,他依旧嘴硬的说道:

“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,让我走我要离开这里!”

老者见状,笑着回答道:

“呵呵,我从始至终可没有阻止你离开,我只是在尽到一个面试官的责任罢了。

“面试?”

不知是不是磕到了头的缘故,老者的话让梅本有些发懵,他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。

老者闻言,又指了指圣桌上早已流尽的沙漏,无奈的说道:
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么,当沙漏流尽之时,面试就会开始。”

梅本看着面前的老者,脑海嗡的一下响了起来。

“难道、难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扫地老头,就是圣愚者朗基努斯么。

主啊,我究竟在干什么。”

梅本不敢去询问老者的身份,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对方。

他低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,二话不说就朝着教堂外面跑去。

看着梅本踉踉跄跄的背影,朗基努斯摇了摇头叹息道:

“这世间有太多人将小聪明当做智慧,他们殊不知,只有在主的面前承认自己的愚昧无知,才能成为真正的智者。”

,梅本一路跑出了教堂,心中后悔到了极点。

“该死,我为什么要去真理教堂应聘,如果不去的话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。

怎么办,那老头子不会揭发我的身份吧。”

想到这里,他的心里又是一阵后悔。

“镇静,不要紧张。

如果那老头真的是圣愚者朗基努斯,以对方的身份,应该不至于闲着没事来揭发我。”

梅本思考着对策,不知不觉便回到了雇主的家里。

为了能更了解圣愚者的为人,他直接来到了雇主的房间,准备向对方打听一番。

他来到门口,刚抬起手准备去敲对方的房门,就听到了房间当中的对话。

“叔叔,那个狼骑士是骗子,您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。”

“混账小子,你在说什么疯话。

你一再挑衅对方,如果狼骑士向你发出死斗,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。

哼,我还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?

你妹妹对狼骑士很有好感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“叔叔,我可是您的亲侄子,您就不能信我一次么。

这回我真的不是在争风吃醋,您不是让我去真理教堂参加应聘么,我在那里看到……”

听到房间里雇主叔侄的对话,梅本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他将敲门的手收了回来,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这里。

“不行,这个地方已经没法待了。”

梅本返回了自己的房间,迅速将随身物品打包,然后快步朝着马厩方向走去。

一路上,他神色如常的和雇主家的下人打着招呼,旁人丝毫看不出他是准备跑路的。

行至半道,他突然停了下来,然后愣愣的看着路旁的小院出神。

这是雇主女儿的居所,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,他经常出入这个小院。

回想起刚刚雇主的话,梅本的内心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挣扎。

…………

“快、快抓住他,那个骗子拐走了我的女儿!”

听着身后雇主愤怒的呼喊,梅本头也不回的抖动着缰绳,而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名花容失色的少女。

没错,他在临走之前把雇主的女儿给骗了出来。

不可否认,这是一个极度愚蠢的决定。

原本雇主对他侄子的话只是半信半疑,他这个拐人的昏招一出,对方就算不信也得信了。

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骗子,梅本不应该有这样的举动,然而他最后还是选择这样做了。

一直以来他都太孤独了,以至于迷失在了自己编织的谎言之中。

看着怀中惊恐的少女,梅本在心中自我安慰道:

“没有关系,只要去到一个没人认识的新地方,我还能继续假扮狼骑士,她还会继续爱我的。

欺骗,这不正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么。”

“驾!”

梅本奋力挥动着缰绳,想要让马儿跑的更快一点。

然而就在这时,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痛。

他连忙低下头,只见怀中的少女正将一柄匕首从铠甲缝隙刺入他的身体。

对方的眼中全无爱意,剩下的只有痛恨,这种转变让梅本愣了一下。

这还是那个只要看向他,就充满了爱慕之情的少女么,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。

身为孤儿的他永远也不会明白,情感也是分轻重的。

相比于两人间可能连爱情都算不上的情感,少女选择了亲情。

此身受重伤的梅本无力的倒了下去,被他手中缰绳扯住的马匹顿时失去了方向,马儿一个急停两条腿猛得抬了起来,直接将背上的少女甩了出去。

而梅本因为一只脚被挂在了马镫上,没有和对方一起被甩飞。

他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雇主一行人,脸色露出了一抹惨笑。

只见,他握着胸前的匕首,猛的拔了出来,然后反手刺向了马儿的大腿。

突如起来的刺痛让马儿受到了惊吓,它顾不上其他,拖着梅本就开始狂奔。

另一边,雇主父女重逢,女儿扑到父亲怀里大哭了起来。

雇主的落魄侄子见状,连忙殷勤的凑了上来宽慰道:

“妹妹别害怕,我现在就去追上那个骗子,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,走!”

说着,他挥手招呼着其他人继续追。

雇主见状,直接开口阻止道:

“不用追了,只要人没事就好。

那家伙受了重伤没人搭救的话,流血就能要了他的命。

而他身上的血腥味指不定会引来什么脏东西,我可不想为一个死人损失人手。”

侄子见状,只能悻悻的停下了脚步。

接着,一行人在雇主的带领下,朝着恒城方向而去。

另一边,被马匹拖着狂奔的梅本,也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。

其实,对于活物而言永夜并不致命,没有阳光同样可以存活,不过在永夜中受伤却很致命。

形容起来,就像在满是鲨鱼的水池中割开伤口一样,而吸血鬼、狼人之类的魔物,它们的嗅觉可比鲨鱼强大太多了。

梅本紧紧的攥着匕首,准备发现那些吸血怪物之后就自杀,以免被对方折磨。

然而,不知道是不是时来运转的缘故,马儿带着他一路狂奔,期间竟然没有一个魔物追来。

当马匹从受惊中恢复,它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。

梅本趁机将脚从马镫上取了下来,大难不死让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生机,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,将身上的血腥味去除,然后拄着长剑当拐杖,开始寻找养伤的地点。

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,黄金一族高效新陈代谢的副作用显现了出来。

梅本只觉得的自己头晕眼花,没走两步就喘的不行。

以往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盔甲,在此时变得尤其沉重。

他知道自己重伤在身,必须获得食物,如果没有补充的话,就算魔物和野兽不吃他,他自己也会撑不住的。

就在梅本进退两难之际,他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火光。

“太好了,有火光就说明有人在那边。”

他强撑着身体不断朝着火光的方向走,在穿过了一片树林之后,果然看到了一座小木屋。

尽管身体疲惫异常,但在求生欲的支撑下,他还是一步步走到了木屋的门前,并敲响了房门……

,“谁呀?”

梅本没有等太久木门就被打开了,而开门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。

原本,他是打算找些理由的,然而随着木门被打开,炭火的热量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直扑面门。

受伤所引起的饥饿让梅本顾不得其他,他一把推开老妇人直接冲进了房子。

木屋的面积并不大,除了靠在墙边散发着光热的壁炉以外,房子里再没有其他装饰。

当然,已经被饥饿冲昏头脑的梅本也没有心情关心这些,他的眼中只有木屋正中央摆放的餐桌,以及餐桌上热腾腾的食物。

很显然,在他到来的时候,屋子的主人正准备吃饭。

只见,梅本一把摘下了头盔,趴在桌子上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

当食物顺着喉咙进入身体,黄金一族高效的新陈代谢迅速将之转化为热量,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。

饥饿感消退,理智又重新占据了上风,这时他才看到木屋的主人,也就是那位年迈的老妇人。

此时她已经关上了木门,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。

看到对方步履蹒跚的样子,梅本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
孤身、年迈、腿脚不便,当这些词汇集中到对方的身上时,他便知道眼前的这位屋主无法对他构成威胁,相反这是一个可以被他拿捏的对象。

想到这里,梅本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其阴沉的表情,他的双眼冰冷异常,如同野兽凝视猎物一般,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老妇人。

“锵!”

突然,他抓起长剑一下洞穿了木质餐桌,锋利的剑刃接着又插进了木质地板,直至被剑柄卡住这才停了下来。

看到老妇人呆立在原地,仿佛被吓傻了一样,梅本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接着,他继续沉声恐吓道:

“我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,接下来每天按时为我准备食物,不然我会杀了你的。”

话虽然这样说,但其实梅本并没有杀过人,甚至这一次也没有付诸行动的打算。

不过,他却可以让旁人以为他杀人如麻,这便是身为骗子的基本素养。

用声音、动作、表情、环境来营造气氛恐吓他人,这是梅本最擅长的伎俩。

在他的行骗生涯中,不知有多少人被他用气势生生吓退,这一招他玩的炉火纯青,从来都没有失手过。

他的虚张声势近乎完美,当然缺点就是不能动手,一旦动手那就露馅了。

一想到之前在真理教堂破例,进而引发的一连串的事情,梅本不禁有些懊悔。

“当时如果我没有动手,圣愚者应该也无法识破我,那么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幅模样。”

回想起雇主女儿凶狠的表情,梅本胸前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起来。

“可笑,我行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,最后竟然被感情所欺骗了,这真是太蠢了。”

尽管梅本在心里不断反思,但情伤却不是单靠理智就能痊愈的,放下这一切需要时间。

…………

时间一转过去了半个月,梅本也如同一头受了伤的孤狼,在木屋里舔了半个月的伤口。

多亏他年轻力壮,胸口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

当然,这只是一方面,如果没有充足的食物作为补充,他底子再好也是白搭。

“狼骑士大人,饭已经做好了,您快来吃吧。”

听到招呼声,梅本回到了木屋之内,看着老妇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迎接,他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,他的骗术在对方身上竟如此有用。

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发出一通恐吓,老妇人就这样尽心的照顾了他半个月,期间连一句怨言都没有。

对方的这种表现,让梅本对自己的骗术空前自信。

“没关系,上一次跌倒不算什么,只要给我时间,我肯定还可以东山再起的。”

内心膨胀的自信让梅本的心情变得很好,不过当他扫到餐桌时,好心情却不翼而飞了。

只见,桌子上只有一只冒着热气的木碗,碗里是一团绿色的糊糊,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吃的。

他用手指挑了一点放到嘴里,果然又苦又涩让人难以下咽。

“呸,你就让我吃这种东西?”

梅本作愤怒状,蛮横的将木碗扫落到了地上。

老妇人看到糊糊洒了一地,登时心痛的说道:

“这是用野菜和蘑菇碎一起煮的,是可以吃的。”

说着,她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,趴在地上艰难的处理起被打翻的食物。

…………

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,梅本在睡梦中被饥饿叫醒了。

因为昨天的食物难吃,他发了一通脾气,什么都没吃就睡下了。

精明如他多少已经察觉到了,经过他这半个多月的消耗,木屋里的食物应该被吃的差不多了。

正因为如此,他当时只是发了一通脾气,并没有命令老妇人重新做。

“嗯,看样子是时候离开这里了。”

认清了现实之后,梅本生出了跑路的想法。

他穿好盔甲拿起武器,做好了离开前的准备。

就在他准备不告而别的时候,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飘进了他的房间。

这让他离开的想法为之一缓,他顺着香味来到了主屋,只见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,并且还是难得一见的肉食。

美食当前,饿了一夜的梅本忍不住吞了吐口水。

“哼,差点就被那老太婆骗了。

昨天还在那装可怜,被我一诈这吃的不就拿出来了么。

果然,这世上无论男女老幼,每个人都是骗子。”

想到这里,他在木屋里环顾了一圈,可惜他并没有发现老妇人的踪迹。

梅本没有多想,直接放下了头盔和武器,开始坐在桌前吃了起来。

这一餐前所未有的美味,不知不觉他竟然将桌子上的所有食物全部给吃光了。

“嗝儿!”

梅本打了一个饱嗝,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。

“哎,真是好吃啊,要是餐餐都有这么好吃的食物,在这个地方常住也不是不可以。

咦,这是什么。”

吃完饭梅本才发现,空掉的餐盘下面还压着东西,那是一张质地粗糙的草纸。

他打开一看,上面尽是简略的如尼文字,这让他有些惊讶。

身为一名职业骗子,梅本自然不是文盲,为了不被别人戳穿,他也必须认得字。

他惊讶的是,在深山里寡居的老妇人竟然也认字,这张纸条很明显是对方留下的。

带着好奇心,他看起了这张纸上的内容:

孩子,我可能无法再照顾你了。

抱歉,用了一个让你不快的称呼,但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想要这样叫你了。

因为你长的真的很像我的孩子,如果他能够长大成人的话,应该就和你一般大吧。

身为一个母亲,我失去了最亲爱的孩子,丧子的打击让我封闭了自己,选择在远离人烟的地方隐居。

我曾经以为我这一辈子,再也无法见到我的孩子了,直到我遇见了你。

尽管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,但我还是不自觉的将一个母亲的爱,倾泻到了你的身上。

当看到你因饥饿而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时,我的心就如同刀绞一般痛苦。

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,而身为母亲我却无法对你的需求视而不见。

我和世间的所有母亲一样,能够为了孩子付出一切,所以就有了桌子上的这最后一顿饭。

虽然是最后一餐,但我想应该能让你满意,这就是我身为母亲的一切。

当读到这里的时候,梅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他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,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
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,身为孤儿的他理解不了爱情,更理解不了这样的母爱。

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,继续看了下去:

孩子,不用对此感觉到不适。

我对这个世界早就没有留恋了,能在临死前做到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,我感觉到了莫大的幸福。

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,我无法再亲口喊出我孩子的名字了。

梅本,妈妈希望能在地下重新与你团聚。

当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梅本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,他喃喃自语道:

“不、不,这不可能,她不可能是我的母亲。”

尽管不断否认,但他很清楚的记得,在这半个月的相处中,他根本没有向老妇人说起过自己的名字。

身为一名骗子,他通常会使用假名,知道他叫梅本的人几乎没有。

当认清这一点时,梅本彻底崩溃了。

身为孤儿的他一直都很渴望见到自己的母

(继续下一页)亲,然而他没想到重逢的代价如此巨大。

“呕!”

梅本趴在地上拼命地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喉咙,想要把母亲重新吐出来。

然而,无论他再怎么用力,吐出来的也只是胃酸而已。

黄金一族超强的代谢能力,已经把他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部消化掉了。

然而,在月光下几近崩溃的梅本却意识不到这些。

已经疯狂的他抄起桌子旁边的长剑,将剑刃朝向了自己的腹部,然后猛得刺了进去。

“妈妈,我这就让你出来!”

只见,他握着剑柄猛的一摆,当场将自己的腹部切开了,金色的血液如瀑布一般,顺着黑色铠甲的表面不断向着地面流淌。

尽管承受着切腹之痛,但已经疯狂的梅本却顾不得这些,他不断在自己的腹中寻找着母亲的身影。

可惜,这注定只是徒劳,他的身体里除了内脏和血水,什么都没有。

随着血液不断流失,梅本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。

在弥留之际,他似乎看到了老妇人的身影正向他走来。

他面露渴望的看着眼前的身影,用极其微弱的气息问道:

“妈妈,是你么。

我错了,请你原谅我。”

梅本以为眼前的妇人只是他临死前的幻象,他本没有指望一个影子给他回应。

然而,来到他面前的老妇人突然蹲了下来,她看着濒死的梅本脸上尽是戏谑之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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